粗布蓝黑衫与裤 务实简朴客家衣
2013-07-16 10:29:14   来源:南方都市报    点击:

古时,客家妇女穿的“蓝衫”所用的蓝布,据说是用草木染成的,可以防虫和预防皮肤病,被称为“蓝百永”或“蓝包永”,按字索义,是象征永永久久、百穿不厌的意思。

 
  客家传统服饰
 
  客家传统服饰
 
  客家传统服饰
 
  客家传统服饰
 
  “现在旗袍最多,有近一半的量,客家传统服饰只占十分之一,只有四五个客人。”李光晨做一件旗袍的手工费可达400元-600元,但客家服饰一件仅有150元。
 
  从汉末晋初,历六朝、隋、唐、五代十国时期,樟木头客家先民逐渐南迁,到十二世纪中叶最后完成,现主要聚居在赣、闽、粤三角地带。
 
  客家人的传统服饰为明朝的服装,通称为“唐服”,客家人叫做“衫裤”。旧时客家人,家家户户备有纺织车和织布机,农耕之余纺纱织布,自织自穿。客家服饰比较单纯,以朴素的蓝黑两色为主。男人穿长袖衫,妇女穿蓝色大襟衫,裤子男女一律是又宽又大的“大裤裆”。总的来说,客家服饰体现了客家文化兼容并蓄的态度、务实避虚的作风和朴质无华的风格。
 
  现在,樟木头已经没有人在日常生活中穿客家服饰了。不过因为客家山歌王罗才娣们的表演,客家传统服饰又从舞台上回到人们视野。于是,也就有了盛发制衣店设计师李光晨们的坚持。即使不是“原创”只是代工,但代工十余年后,闭着眼睛也会做了。
 
  制作
 
  做一件衣服要四个小时
 
  “现在已经没有私人织布的了,都来扯布裁剪。”樟木头盛发制衣店设计师李光晨从一排布料中挑出一面大牡丹花图案的花布。客家服饰比较单纯,“不过现在客人喜欢用这些花布制作胸裙。”
 
  李光晨在台面上铺平布料,从一小盒子里取出一片蓝色的裁衣划粉,右手捏紧,沿着左手的直尺慢慢地画线。“这个快不得,快了线不直,也容易弄皱衣服。”他手中的直尺乌黑发亮,为竹子所造,据说是他进裁缝店就开始用着的,已经有20年的历史了。
 
  画线时有些地方会重叠,需要用到不同颜色的划粉。不一会儿,布料上就有了衣服的模样。“接下来就是裁剪了,剪刀也有多种规格,一般粗布用大点的剪刀,薄布用小点的剪刀。”
 
  与旗袍相比,做客家传统服饰很容易。“因为它们造型单一,只有一个款式,做起来并不难。”李光晨说,一般花三四个小时就能做好一件衣服。只是根据不同的价格选取不同布料而已。裁剪好衣服后,还要裁剪包条,即是包边用的细条布料。
 
  包边制纽扣最花时间
 
  李光晨裁缝店外面一层放着两台缝纫机。“平时我比较少缝纫,一般都是我老婆做这个步骤。”他坐下来,双脚放在脚踏板上,左手按着裁剪好的布料,“哒哒哒”声一起,布料往前滑动。“以前做客家服饰主要是以手工为主,用针线缝补,缝纫机是后来才逐渐使用的。”
 
  把裁剪好的布料缝纫成一件衣服后还没有完工。李光晨拿起刚才剪好的一条条细布条说,还要用这些细布条把袖口等边上的地方包起来,用缝纫机缝好。这个步骤很讲究技巧,包条和衣服边上吻合度很关键。“工作量不大,但花时间最长,一件客家衣服包边起码要花一个多小时。”
 
  客家传统服饰的纽扣开在胸口的一边。“我们的纽扣都是纯手工制作的。”李光晨从屋里拿出一些纽扣,有菊花、蝴蝶等形状,有粉色、紫色、红色等颜色。“制作时间要看花色的繁杂程度,有些需要一个钟以上。”一件衣服最后一步就是上纽扣。用布料制成各种花色的纽扣后,缝到衣服上。“特别精致的纽扣,需要用手工针线钉上。”
 
  渊源
 
  客家服饰简朴实用造型单一
 
  古时,客家人一般都居住在交通不便的山区,因此服装的款式比较统一,单纯、朴素、实用,宽敞、简便是其最大的特色。客家人普遍喜欢穿着素色,如蓝、黑、白色最为流行。白色也只限于偏米黄色的白,一是因为纯白的颜色难以制作,二是根据风俗习惯,纯白色只有在亲人过世才可以用。客家人十分尊重鬼神先辈,认为衣服颜色太过白亮,给人以鬼魅之感,不吉利。
 
  从客家服饰的颜色还可以区分出客家女性是否已婚。这一般要看女性所穿的“围身裙”颜色。未婚的女孩子,一般穿蓝衫系红色的围身裙。而结了婚的女性,一般穿黑色衫,系蓝色围身裙。做了阿婆的客家女人,系黑色围身裙。如果德高望重又子孙满堂的老太太,围身裙就复杂一点。
 
  客家传统服饰这些特色反映出了客家文化与客家人的精神,归纳为以下几点:一是讲求实用的价值观;二是朴实保守的品质;三是节约爱物的美德;四是崇尚自然的精神;五是不强调阶级区分。总的来说,体现了客家文化兼容并蓄的态度、务实避虚的作风、朴质无华的风格、勤俭节约的美德。
 
  人物
 
  客家山歌王罗才娣 表演需要 再穿传统客家衣
 
  樟木头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日常生活中穿客家服饰了。
 
  被当地人称为“山歌王”三姐妹之一的罗才娣偶尔穿下,也是表演的需要。“从2007年开始,我们因为经常要上台表演,唱的是客家山歌,自然要穿地道的客家服饰。”所以她家里为自己和其他表演者准备了一些客家服饰。
 
  “妹子多穿红绿等鲜艳颜色”
 
  “想当年在樟木头的客家人,全部都是穿这些客家服饰的。”罗才娣所说的当年,是指上世纪五、六十年代。1944年,罗才娣出生于樟木头罗屋村,1963年嫁到隔壁的连屋村。在她印象中,当时男女都穿客家服饰。男人穿的衫是长袖,正面开缝,企领型。一般妇女穿蓝色大襟衫,又称为“蓝衫”。男女穿的裤一律是“大裤裆”,又宽又大;裤的腰头是白色的,四五寸阔,不开口,多余部分折叠于肚前,以带系住。
 
  客家服饰比较单纯,以蓝、黑两色为主,耐脏而又不张扬。“客家传统服饰具有实用、粗朴、节约的特色,而且造型单一。”罗才娣从屋里拿出一件红肩花肚的上衣。“女性款式都跟这件一个样,只是颜色不同,妇女一般穿蓝色,像我们这样的老人家只能穿黑色的了,但那个时候妹子还是穿红、绿等鲜艳的颜色,纹理还挺花哨。”
 
  “当年做一件衣服要三到五块”
 
  古时,客家妇女穿的“蓝衫”所用的蓝布,据说是用草木染成的,可以防虫和预防皮肤病,被称为“蓝百永”或“蓝包永”,按字索义,是象征永永久久、百穿不厌的意思。但自罗才娣记事起,村里几乎没有人织布了。“在上世纪60年代,扯一尺布大约两三毛钱,一般三尺就可以做一件衣服,六尺就能做一套衣服了。”
 
  选料则多用棉质、麻料,因为南部气候四季如春,几件棉质布衣足够应付各种季节。天气稍凉,加添一件棉袄或背心就十分温暖了。“家庭富裕的人家有资格和能力穿得起丝绸料,穷人家有件棉料已经算是奢侈了。”罗才娣记得,她自己当时也是一年才做一套,“过年时穿的。布料也不是想扯就扯,当时扯布是要布证的。”
 
  “扯布不贵,但手工费不便宜。”罗才娣当时在一家酒楼当服务员,一个月工资34块钱。“做一件衣服手工费却要三到五块。”由于市场需求大,每村都涌出了两三家裁缝店。尤其是到了70年代,樟木头更是出现了一家机缝社。“那里的师傅加徒弟有10多个人,算是当时最大的裁缝店了,师傅裁缝,徒弟缝纫,但做件衣服,还是要排上几天时间。”
 
  不过到了80年代,客家传统服饰逐渐没落。当时制衣厂在东莞各镇区遍地开花,所产衣服价格便宜,款式多样。罗才娣指着身上的衣服说,现在这些衣服穿起来既方便,又好看,客家传统服饰比不了。穿的人逐渐减少,做的人也就慢慢退出了市场。
 
  20年裁缝李光晨 十五年手艺 做一件收150元
 
  樟木头现在已没有专业制作传统客家服饰的人了。
 
  樟木头盛发制衣店设计师李光晨只算是一个代工者。深为樟木头人敬重的敬老院老院长蔡运娇曾无奈地说:“我们表演时需要穿客家服饰,一般都拿去深圳做。”只是罗才娣的坚持,才找到了李光晨。今年38岁的李光晨,已经做了20年的裁缝。
 
  李光晨是江西南昌人,家境一般,在家里排行最小。“我18岁时,父亲已经60多了。”考虑再三,他退学去学手艺。“当时不但没有报酬,还要自己背米去吃饭,菜都是青菜豆腐。”1996年,他出师了,来到樟木头打工。“就在裁缝店干活。”两年后,赚了第一桶金的李光晨在樟木头振兴街开了一家裁缝店。
 
  从1998年到2003年,是李光晨裁缝店的黄金时期。“每天都要加班,最多一天能来20多个客人。”最高峰时,他店里的员工有10多个。“每天都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到2003年,他又在斜对面开了一家更大的裁缝店,没有想到,生意却不如以前了。“如果不是考虑到孩子在这边读书,都想去别的地方发展了。”
 
  2012年,罗才娣听说了李光晨的裁缝手艺后,便找到了他,并且拿来了一件客家衣服作为模板。事实上李光晨早在开店那年就开始接到制作客家传统服饰的单了。“那时候已经没人在日常生活中穿了,主要是各种表演的需求。”至今,他已经有15年的手艺,“闭着眼睛也会做了。”
 
  “现在旗袍最多,有近一半的量,客家传统服饰只占十分之一,只有四五个客人。”不过李光晨都是按照客人拿来的模板制作客家传统服饰。“量不大,所以没有专门去琢磨。”李光晨做一件旗袍的手工费可以达到400元- 600元,特别精美的甚至八百上千,但客家服饰一件仅有150元。
 
  壹
 
  织布。客家服饰的质地以粗布(用麻织成的一种质地比较硬的布,多洗几次会软一点)和棉布为主。旧时客家人,家家户户有纺纱车和织布机,农耕之余纺纱织布,自织自穿。蓝、黑、白色最为盛行。
 
  贰
 
  裁剪。先在布料上用尺子和裁衣划粉画出衣服模样。还要裁剪包条,即包边用的细条布料。
 
  叁
 
  缝纫。用缝纫机把裁剪好的布料缝纫成一件衣服。以前客家服饰制作是以手工为主,缝纫机普及后逐渐代替手工。
 
  肆
 
  包边。用裁剪好的细条布料把袖口等衣服边上的地方包起来,用缝纫机缝好。这个步骤很讲究技巧,包条和衣服边上吻合度很关键。工作量不大,但花时间最长,一件客家衣服包边起码要花一个多小时。
 
  伍
 
  扣钮。就是把纽扣装上。客家服饰所用纽扣纯手工制作,即用布料制成各种花色的纽扣,再缝到衣服上。特别精致的纽扣,需要用手工针线钉上。(采写/摄影:南都记者 郑子龙 通讯员 陈剑锋 蒋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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