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春明:追寻古代华服之美
2014-10-15 16:00:33   来源:东方早报·艺术评论   点击:

中国有着5000多年的服饰历史,可惜没有专人整理,偌大的中国甚至找不到一家服饰博物馆,直到上世纪70年代末,北京和上海才分别成立专门的服饰研究机构,坐镇北方的是《边城》的作者沈从文,南方则由高春明的老师周汛牵头。


高春明


陕西彬县五代墓壁画上的妇女形象


明代皇后的凤冠

清代妇女的对襟大褂

1930年代上海著名影星胡蝶穿过的旗袍
1930年代上海著名影星胡蝶穿过的旗袍

  高春明,上海市非遗保护中心主任,长期致力于服饰文化史研究,替单位征集的中国历代服饰有几百件,拍摄的历代服饰文物照片达20余万幅。
 
  36年前,二十岁出头的高春明进入刚成立的上海市文化局中国服饰史研究室,从事古代服饰的记录、整理和研究工作。彼时中国古代服饰史的研究几乎还处于一片空白,既无文字记载,也无实物参照。
 
  高春明说,中国有着5000多年的服饰历史,可惜没有专人整理,偌大的中国甚至找不到一家服饰博物馆,直到上世纪70年代末,北京和上海才分别成立专门的服饰研究机构,坐镇北方的是《边城》的作者沈从文,南方则由高春明的老师周汛牵头。
 
  老作家沈从文在经历数次政治运动之后埋头文物领域的研究,高春明在老师周汛的带领下得以多次去北京胡同的一间小屋内拜访沈从文。
 
  “沈从文先生鼓励我说一定要多看实物,文献与实物要结合起来看,看到文献,就要找实物来印证;有了实物,便要通过文献来查证。”高春明说。
 
  与沈从文交往的这段往事在高春明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迹。在后来的工作中,只要有中国历代服饰及其图案、纹饰出现的地方,不管是博物馆、石窟寺、考古现场,都能看到高春明带着绘画工具,背着沉重的相机穿梭其间。
 
  那时普通人深入博物馆库房都要盖很多章,唯独高春明因为工作便利可随意进出,想看什么就看什么。“百年以前没有照相机,古人穿的衣服究竟什么模样,没有影像资料的记录,只能靠实物、壁画、木雕、陶俑等显示出来。”高春明有工笔画功底,又专门学过摄影,于是通过临摹或摄影记录下服饰的样子。
 
  比如现在游人如织的敦煌莫高窟,上世纪70年代末,高春明曾数次踏足,一待就是几个月。现在的莫高窟为了保护文物,仅有少数几个洞窟可对游人开放,但绝对不允许对着壁画拍照。然而作为到访的研究人员,高春明被特许进入洞窟临摹和拍照。他拍摄和绘制的敦煌壁画史料达几千幅。前任敦煌研究院院长段文杰和现任院长樊锦诗都说高春明“富有”:现在的研究人员可不会拥有这么多敦煌壁画的第一手资料。
 
  沈从文所说的“文献与实物要结合起来看”一直激励着高春明。一次,高春明在一本民国时期的书中看到一位山西私塾先生所记述的一段有关壁画的描述文字:他们在躲雨时无意走进一座寺庙,偶然发现寺庙里画了很多壁画,壁画上的美丽女子,头上都戴着环形的金碧辉煌的头饰……仅看文字高春明就断定这种头饰是五代的,他一直找不到这方面的形象资料,非常希望看到文中所描述的壁画。
 
  后来高春明跟摄影师两人,去山西寻找文中提到的寺庙。“那里没有交通工具,我们徒步翻山走,山西寺庙很多,没有人知道哪座庙里有所谓的壁画,只能沿途寻找,后来找到一个破庙,四周墙壁堆满了砖,不知道砖的后边会否有壁画,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搬砖。当坚持搬到第三面墙,被砖密封了这么多年的壁画全部露出来了,整个是贵妇跳舞场面,色彩斑斓。”高春明说他看到这场景,眼泪止不住就流下来。照片后来在他的书中发表,成了五代妇女妆饰的珍贵史料。二十多年后,另有一些学者沿着高春明他们走过的路,希望也能亲眼见见这批宝物,但那座古庙已经垮塌,早已成为一堆瓦砾。
 
  “文革”时期,一包包丝织品连同古玩、字画被当做“四旧”大量地从当时大户人家家里出来,很多被堆放在上海的一个寺庙仓库里。1970年代,作为中国服饰史研究室的工作人员,高春明经过特批可进入寺庙仓库,拍照、临摹和记录。仓库里边一摞摞的衣服,有的还贴着标签显示衣物主人的名字。其中有一件旗袍,是1930年代上海著名影星胡蝶穿过的,旗袍面料有薄如蝉翼的透明感觉,上面织绣着100只蝴蝶,据说胡蝶非常喜欢这件旗袍,那是高春明初次接触旗袍实物。“文革”结束后,抄家物资陆续被清退,高春明想方设法找到这些衣物的主人或他们的家人,跟人家商量,将其作为中国服饰史研究室的藏品进行收藏。
 
  高春明说,中国古代的服饰与铜器、玉器、石器等文物不同,要保存下来非常困难,原物有的毁掉了,有的氧化掉了,秦汉之前的服饰多半只剩一些残片。“中国所有的博物馆到目前为止拿不出一件秦代的衣服。”他曾参加陕西地区的秦墓发掘,墓中出现一套女装,上面是绿色短襦,下面是本色长裙,大家兴奋不已准备找角度拍摄,但是开棺后服饰跟空气一接触,颜色马上褪变,过不多久,骨架上的服饰就变成粉末了。所幸高春明眼疾手快,抢拍下一张照片,虽是黑白图像,也算是一件珍贵的“文物”了。
 
  墓葬出土的丝织品保存是世界文博界的一道难题,它们需要防腐、防霉、防蛀、防褪色、防氧化,时间一长难免会发生变化。“比如我在东北地区的一座辽墓,用反转片拍摄过一批帽子和衣物,当时的色彩还比较鲜明。而保存在博物馆里的实物,经过这么多时间,颜色早已发生褪变,现在看来就跟酱油的颜色一样。要目睹其当初的真容,反而要从我的照片中才能看到。”
 
  三十多年来,高春明替单位征集的中国历代服饰有几百件,都是非常典型的实物标本。高春明说,相较经济价值,他更注重藏品的历史价值和学术价值,比如旗袍,除了名人因素、材质、品相之外,高春明更关注的是什么时候流行高领,什么时候出现胸裥,什么时候采用拉链……如能碰到最具时代特征的实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收购下来。除了实物,高春明所拍摄的历代服饰照片达20余万幅,其中比较珍贵的有五六万幅,算得上中国历代服饰图库。“利用这些珍贵的图片资料,我最近正在编一套12本的中国服饰全集。”高春明说。■
 
  Q&A
 
  收藏十问
 
  Q:你怎么走上收藏之路的?
 
  A:被专业研究裹挟着不知不觉地进入收藏之门。
 
  Q:你记忆中最早的藏品是什么?
 
  A:一块清代文官的缂丝补子。
 
  Q:你最喜欢的藏品是什么?
 
  A:我收藏的历代服饰文物照片,它们见证了我的学术历程。
 
  Q:你的“收藏之道”是什么?
 
  A:我最关注的不是藏品的经济价值和升值空间,而在于其历史价值和学术价值。
 
  Q:藏品主要通过什么渠道收藏?
 
  A:主要是我的读者提供信息。
 
  Q:知道自己有多少藏品吗?
 
  A:非常清楚。
 
  Q:你觉得自己是收藏家吗?
 
  A:算不上收藏家,不过我担任着上海市收藏协会学术委员会主任。
 
  Q:你觉得收藏带给你的最大乐趣是什么?
 
  A:可以和古人进行对话,从古器物上体会祖宗的聪明才智。
 
  Q:收藏中遇到过赝品或挫折吗?
 
  A:碰到挫折很多,遇到赝品也不少,但通常我不会吃进赝品。
 
  Q:有一天能放弃你的藏品或捐出吗?
 
  A:收藏只是一种经历,藏品早就属于国家。至于我收藏的文物图照,将会在我的研究中发挥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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